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草地結霜

校園後操場,今天出現了稀有的景象。
清早,地面植物變成一片銀白,葉子層疊凍結。當陽光從七星山露臉,葉緣鑲嵌的霜,被映得發亮。蛇莓上佈滿細緻的冰晶,難得這般錦簇模樣。日照片刻,霜隨即溶化。在我的記憶中,這塊原野從未如此華麗過。


地瓜_栗子

天氣冰涼,陽光卻明亮無比。
下午三節課,小孩一下子就肚子餓,哪有力氣撐下去?只有一個辦法,弄點食物來激勵大家的意志。
熱心的王媽送我們自家栽種的地瓜,表皮還有雞母蟲和鼴鼠啃過的痕跡。
下課時,孩子們自己挑選、清洗地瓜,再仔細剔除表皮的蝕痕,裡面可都是結實好料。地瓜慢慢地蒸出香氣,整間教室瀰漫著暖意。
我還帶來大顆栗子,吸收地瓜蒸到收乾時的一股焦糖甜味。
地瓜和栗子蒸好,再烤一陣子,已經下午3點鐘。
準備享受熱騰騰的點心。西曬的光線斜照進桌面,將地瓜映襯的更加金黃,切開飽滿的栗子,教小孩別急著搶來吃,先用視覺欣賞,再仔細品嚐。
取一枝綠竹,削成漸薄的形狀,就很適合用來挖栗子。
帶一點淡紫色的栗子,口味比地瓜更甜蜜。


野米時蔬

禾本科的「菰」是稻米的遠親,生長在寒冷的淺水湖沼。菰又稱「野米」,它是北美洲的原生穀物,也是印地安族人的重要糧食。過烘乾的野米,形狀細長,黑中帶點墨綠色。炊煮野米需要更多水分,熟成時間也比較長。從鍋子裡冒出來的蒸氣,聞起來有一股茶和堅果的香氣。我想將煮熟的野米做成炒飯。
先選擇用來煎香的材料。新鮮的木耳菇類,還有豌豆,搭配起來有種冷靜、神秘的色調。加入白洋蔥、青蔥一起剁碎。我想用一點傳統的蘿蔔乾,這來自我購買有機蔬菜的攤販贈品。老闆娘的母親在嘉義鄉村,從栽培蘿蔔苗到鹽漬、日曬,親手製作的,希望能拿去賣好價錢。她告訴我,現在誰要買蘿蔔乾?捨不得拒絕老人家,於是帶來市場送給客人。帶著故事的蘿蔔乾,風味變得酸甜複雜。利用蘿蔔乾的鹹味,也就不需要再加鹽份了。
以椰子油將材料炒香,接續加入豌豆和玉米粒。然後把汆燙過的蝦拌進來,灑一點深沉芳香的何首烏粉,靜置一下。
這時候準備一些配菜。這是事先燙去表皮的小番茄。小番茄在做菜過程中放進烤箱,慢慢烘乾水分,濃縮其滋味。取出蝦,並將烤番茄、高麗菜、紅萵苣一起搭配。炒香的蔬菜混合野米,加入黑橄欖再拌炒,讓野米吸收味道。
我喜歡這樣的比例,豐富的蔬菜和米飯。讓人充分感受到天然食物的營養。
最後,用一點Aceto Balsamico醋提味。芳香怡人的午餐。


落葉捲個圈

經過夏秋兩季的奮鬥,一旦冷涼季風吹拂而來,葉子像完成任務似的,脫離枝頭,飄落下來。我很喜歡蹲在校園僅存的小森林裡,端詳落葉,隨著綠色褪去,反而浮現一層圓融的光澤。
選擇還有一點彈性的落葉,捲起來。以繪畫專用凝膠,在接合面內側點一下,接著再用可重複撕貼薄膠帶固定。隔天,將膠帶拆開,一件環形的葉子就完成了。從森林裡找到的形式,被我們改編成這樣。
向自然取材。這是四年級Jean的作品。



烏瓜

昨晚碰巧去山上,看到烏瓜藤開花。
藤花總是在子夜裡綻放,令人過目難忘。白色鬚瓣無比顯眼,一股怪異的香味招搖而來。這類花具有深長的萼筒,是否也吸引特定昆蟲前來採蜜授粉?例如天蛾特長的口器。
一旦曙光露面,花朵隨即萎縮、凋謝。授粉成功的花,陸續結果。
今天帶著孩子們在雨中野地,也找到一株烏瓜,雨水浸潤下的果實,明艷照人。
打開成熟的烏瓜果實,洗掉朱紅色果肉,就能看見它造型獨具的種子。它像什麼?孩子最喜歡這樣問。
昆蟲的頭部嗎?於是,三年級的Sam挑選了靛藍色紙,剪了一隻蜻蜓。
學期第七週,我們持續在探討複合性的課題。


造型

原野裡的荒草花果,一旦服務於人類的審美觀點,它們所能提供出來的,不只是細膩的質地;源自生長而發展出來的外形,具有更多重的啟發性。
加上環境力道型塑,植物身體,不停地展現結構幻化與瓦解之間的層次遞嬗。
幾何概念是描述生物形貌的傳統取向。不過,細看那些自然裡的瑕疵細節,包容絕對的定律卻若隱若現,放大個別,差異的幅度遠比既有觀感來的寬廣。
氧化、褐變、色素,增添了色彩漸層的效果。堆砌的裝飾,相對於紋理組織的突顯,重新組成的荒誕,像是一場玩笑,撫慰理智的侷限。
影子使抽象的虛空間映現,提醒我們環繞在實體之外的空氣,是立體的留白。那些自外於地心引力的線條,可以看似恣意,其實只為單純無比的目的而延伸。


山櫻落葉

又是山櫻落葉的季節。
近看一片葉子,形狀多麼吸引人。同時具備了比例的美感,以及天然的蛀蝕痕跡。顏色,即將枯朽之前的橙黃,透著秋日陽光,剎那停留。
我想起「將一瞬間釋放」,這一句動人的話。
落葉是我們的媒材。孩子們以主葉脈當作軸線,將葉片摺起來,剪出對稱圖案。運用她/他們的直覺,大膽切割。現在,這些葉片,附加了人工造型。
作風明快、心思敏感的孩子,變造自然,轉換為主觀意象。
依賴理智的孩子,仔細計算、度量出幾何概念。
也有一種容易令人忽略的猶豫不決,參雜一些瑕疵的外貌。細看之下,卻和自然形式親合。
零碎、纖弱而微小的動作,產生令人不解的散漫巧妙。
靈感的樣貌,像謎題。
想像是重點所在,答案其次。



曇花凍

這個夏天對我來說是幸運的。
帶一個班四年,畢業了,休假直到現在。
每天都在做什麼?好像都在吃東西。市場裡的人應該很懷疑,為何早上9點還看到我晃過來。其實,出門走幾步路就能到達傳統市場,好像也是一種晨間閱讀,認識季節與本地農產的樣貌,或是結交合得來的店家,瞭解我的需求。
都是我在請教她們,例如烹調步驟,食物的風俗背景等等,充滿了傳統的知識,這些樂趣是大賣場所無法比擬的。
今天想要喝一碗苦瓜雞湯。先去找那種很小的山苦瓜,然後再去賣鹽水雞的攤位,詢問一下我的作法是否合適。
這是我的雞湯材料,先將鹽水雞去皮,使湯汁清澈不油膩。山苦瓜放多一點,期待苦甘的滋味,還有嫩薑和蔥,最後加入三顆無花果乾,輔助一下雞肉的甜味。我用輕薄的鈦金屬小蓋鍋和米飯一起蒸,鈦金屬導熱迅速,而且不會影響食材的味道。
遇到小顆的芋頭,也一起蒸熟。
兒子有點咳嗽,剛好見到傳統治咳的食材,曇花。原來現在正是曇花盛開的季節。
一般做法都是將曇花的雄蕊和花藥的部分去除,慢火熬煮。
我覺得那細白的一絲絲雄蕊,帶著珠貝光澤實在迷人,不願捨去。試試看,和青木瓜絲一起涼拌。首先將混合材料以稀釋海鹽漬過,再以清水沖洗、瀝乾,然後醃製一下,我使用陳年的紫蘇梅汁。
曇花熬煮完全之後,加入洋菜繼續煮到溶化,冷卻一下,輕鬆作成曇花凍。
雞湯也好了,果然是清澈晶瑩。順便也弄出一堆配菜。
曇花凍和紫蘇梅涼拌青木瓜絲蠻搭配,口味素淨清涼。
就像兒子在玩粘土一樣,我也像個小孩在廚房裡遊戲。



藍色午茶

某天我和妻去買球鞋,得到一張神祕兮兮的免費午茶邀請卡。原來是一家棒棒糖專賣店,為這個品牌特別設計了一份簡單套餐。走進擺滿糖果和亮晶晶玩具的地方,迷幻眩目。不過我回過神來,變得清醒。開始思考糖是什麼東西。
有時候虛幻美夢,可能會超越現實,成為一種依賴。我覺得糖和身體的關係就像這樣。高熱量,營養價值卻很低。甜蜜的背後,造成20世紀以來,亞熱帶到赤道地區大面積栽培甘蔗,只為了提供精製糖的原料。
糖和他的眾多好友總是共伴現身,這一份下午茶就是這樣出場。
以藍色為主題,確實令我眼睛一亮。藍柑橘糖漿,調製一大杯海水似的碳酸飲料,也有圓圓的macarons小甜餅,也被食用色素染成輕柔的藍。藍色食用色素有些微的金屬味,柑橘糖漿能夠修飾這種異味。所有人工添加劑的組合都是為了口感的互補,於是越加越多樣。
汽水、三明治、蛋糕、棉花糖、巧克力,全是現代生活的象徵物。而且它們就是要如此繽紛,以維護眾人的美好記憶。別忘了還有口香糖。
店裡三部販賣機造型的口香糖球,十足的美式風格。我對這類食物沒有特別的回憶。不過可以理解,從60年代以來,伴隨許多人一起長大的這些零食,其實也變成了一種文化符號。它們帶給這個世代的貢獻,也是外人所無法體會的。
藝評家Michael Kimmelman將這些玩意稱做是「簡單樂趣的藝術」,並提及:
這些物品帶著逝去的愛,讓人依戀不已。他是評論畫家Wayne Thiebaud的作品時,如此形容。Thiebaud的繪畫常取材自日常生活,例如櫥窗中的棒棒糖、派、和其他重複製造、整齊排列的物品。他自稱心儀寫實主義的概念,不過學者還是將他歸為普普藝術的一員。
這是他著名的作品《三部販賣機》:
Thiebaud寫實的口香糖球,以油彩仔細地描繪在畫布上。我想,身為同樣社群的觀者,看這幅畫能激起一股懷舊的情感,至於其他沒吃過這類工業食品的人,領會就有些距離吧!
Thiebaud從寫實中提煉出一種理想,這種甜蜜的理想對照現實而產生的落差,反而證明了現代世界的不完美。甜點讓人享受片刻的愉悅後,還是得承受痛苦的哀傷。批評用糖過多的罪,是過於輕易地。



不吃長四隻腳或有羽毛的

兒子從圖書館借來一本書。內容大綱:小女孩住家社區的一棵老樹,即將被移除,於是她們全家老小一起「行動」,悍衛這棵樹的故事。這本書敘事節奏活靈活現,加上喜劇式的編輯手法,引人入勝。
故事裡有一段:小女孩和家人決定一起爬到樹上去抗議,她們那工作狂的父親,難得下廚煮義大利麵,給大家坐在樹上吃。我要說的重點就是這裡,我兒子一大早就打開這一頁,希望今天中午我也煮這種麵給他吃。
他的「行動」和環保無關,而是決定一起去市場買菜!順便提醒我書上有哪些東西。我將麵條買成全麥的,當然還有番茄和深綠色蔬菜。
書中的人物不吃長四隻腳或有羽毛的。剛好我們有完整的扇貝。
我將扇貝的唇緣部份和卵另外處理。卵加一點蔥蒜末、片栗粉煎成小塊。牛番茄烘成乾,蔬菜燙熟。另外準備文蛤高湯,浸透全麥義大利麵,再用一點橄欖油調味。滋味甘甜而豐厚。夏天反而口味越做越重。
晚餐也吃這樣,然後帶他去運動:跑步、丟球。恰巧沒有淋到大雨。
現在,兒子睡得很熟。


粉紅烏賊

午餐用一隻活烏賊稍微燙過,加甜菜根、薑絲,和幾滴糙米醋涼拌,甜菜根的汁液,會將整盤烏賊染成粉紅色。


花蓮單面山海岸

清晨5點,循著小徑來到海邊。
烏頭翁、畫眉在矮樹林中鼓噪。然後是浪的聲響。東方一列雲層,遮映日出光影,瞬息變化。於是,海水、礁岩,也從黑色輪廓中,逐漸浮現樣貌。



苦瓜時蔬

活在自身想像中的攝影者,應該傾聽栽培它們的農人說法。
從基本的田地整理開始,需要徹底鬆土,作物的根才能扎深,充分吸收了泥土的養分。每天的照料也不可少,仔細除蟲,關心開花與昆蟲授粉的情形,在結果歷程中規律地守護著。這樣自家栽培的蔬果,也會長出各自的個性。例如這顆苦瓜,熟成了才採收下來,風味能夠完全發揮。
農人謙虛地說,外型比較醜。所謂比較醜就是指大小不一、形狀不規整。
這些農家蔬果,比起大量種植的規格化產品,實在可愛許多。
所有的它們依照本性成長。即使變化多端的外貌,總是遵循本質。看這朵高麗菜縱切的葉面,還有它的嫩芽,構成的比例,造就了形式的美感。
準備一鍋高湯,將蔬食依序加入,視煮熟程度分別取出。苦瓜先撈起來,保留它的橙黃色。將酒杯菇的傘狀部分切片,用慢火另外煎香。留下菇梗,和白蘆筍、青辣椒繼續煮到收乾。煎酒杯菇的平底鍋繼續放入高麗菜,拌一點鍋裡的高湯炒熟。
所有的菜都煮好了,將它們擺在一塊長方形的瓷板上。
近看每一塊蔬菜的造型都很別緻。那紅色的小東西是成熟苦瓜的種子外皮,顏色鮮明,吃起來有淡淡的甜味。


綠竹筍芽

早上進教室,桌上有個禮物。
打開紙盒,一張小紙條,寫了三個字:
許願吧!
Iris摺了一千個小星星,只為了想要送給我一個願望。才發現,不再浪漫的自己,還是會被這種事感動。
Iris的母親則送我另一樣特別的東西。那是天還沒亮就要去採集的珍饈。竹子湖山區氣溫較低,尚未進入綠竹筍的生產期。這時候,靠經驗和耐心挖掘小顆的筍芽,太陽出來前,也只能找到零星幾個。
我將燙熟的綠竹筍芽,仔細地切成方形,疊起來,加上小番茄和紫高麗苗裝飾。雖然個頭很小,吃起來格外的甘甜。母女倆如此花費心力為我準備禮物。
現在我能許下心願:祝福認真Iris闔家幸福


雙心石滬

還記得課本裡的一張照片,引發奇想,計畫去澎湖旅行。這個幻象是如何變成真實,細細回憶,在過程中真是充滿了幸運。既然決定了旅程,不論遇到任何事,都要開心面對往前進。
到達南方的七美嶼。記得開車載我們去看雙心石滬的司機先生,沿路用開玩笑的口吻來介紹景點,最後說自己的家鄉是個無聊的地方。
終於看見雙心石滬了!好像是這躺旅程的最終目的。未曾見過的真實風景,展現在我們面前。看那清早的滿潮,蔥綠海水將石滬淹滿了。它曾是冬季漁人期盼仰賴的生計,如今魚源枯竭,徒留滄桑,卻微妙地轉變成一處地景象徵。
寫給六位即將畢業的孩子




水滴麵

楊梅酸溜溜,為今天的午餐提振精神。不只是它的酸味,還有鮮紅果汁可以運用。
我煮的是粗小麥粉製成的水滴麵。水滴麵沾上楊梅汁,會染成嬌滴滴的粉紅。再以鬱金染一些水滴麵,於是,完成夏日清爽的三色麵。由穀香、辛香、微酸所組合而成。
搭配綠色的醬汁。主要材料是羅勒葉和松子,加上橄欖油、海鹽,再以一點蓮藕粉增加稠度。色彩真是引人注意的第一印象。


墨魚飯

烏賊墨汁可以製成黝黑色的顏料。稱為Sepia。它具有半透明的質地,適合以水調整濃度。稀釋薄塗時,類似亞麻色;一層一層疊畫到厚紙上,就能渲染出深邃、獨特的黑色調。Sepia和鈷藍這兩種色彩,構成我偏好的一種氣氛。
據說藍色會抑制食慾,那麼黑色呢?
今天在市場上遇到活小烏賊,忽然想到利用墨汁來調配午餐。先將小烏賊汆燙,取出新鮮墨汁燉糙米。炊飯的同時,準備青菜。另外油煎大蒜薑片,加點白酒、海鹽,將烏賊略炒一下。切成環狀的小烏賊,像這樣鋪在墨汁糙米飯上,裝飾幾顆豆子,盛裝在柴燒碗中。


評語

帶著六位小朋友辦了一場展覽。
看了她/他們展出的作品與給我的回應,促使我思考普遍與獨特之間的關係。
思想面向,各有其源流。想法的激盪在我腦中徘徊。
我們一起學習,在美感經驗的範疇裡。

Amy: 這次辦展覽,我很滿意我的作品,謝謝您的指導。 2010-04-08 12:29:56
評語:
Amy:你選擇枯萎的海芋花為主題,讓我聯想到部落裡,族人聚集活動後留下來的殘留餘燼。負責熄滅、撿拾散落的餘燼,是原始人一項富有象徵意味的儀式,常常在流傳的神話中扮演壓軸的情節。
我想引用人類學家李維‧史陀的話給妳參考:「每個細節都意味它在幾種轉換組合相貌間的聯繫,而首先應當做的,就是重新構成這幾種轉換組合的整體,一個多維的系統。」

Billy:謝謝老師,我的作品很漂亮,都是老師幫忙我們的。 2010-04-08 20:41:01
評語:
Billy:你還記得我們利用窗戶晨光拍攝這朵新開的海芋。如今,照片裡的花散發光,像似從內部照明出來。
我發覺你對這件作品的反應,熱切或冷漠;被吸引或不經意,使我感到一種遙遠。
聯想到哲學家傅柯所說的:「它應該自己變成勇敢地不經心的關切,應該朝向陰影的不經心裡的光前進,直到發現那光只是不經心,只是純粹的外邊的那一刻。」

Leo: 我很喜歡我的畫,可是有一點看不出來裡面有海芋,爸爸他去看也這樣說。 2010-04-12 13:05:42
評語:
所以才說你的作品比較少認知的層面。
海芋的外形是一個媒介,提供給我們美學思考的想像空間,才是目的。
我想引用建築家路易‧康的話給你參考:「學生的作品不應該針對問題的解決,而應該去感知事物的本質。然而你無從了解本質,除非從你的內在去挖掘。你必須先感知它是什麼,然後你才能看看別人的想法。你所感知的必屬於你。」

Iris: 這次的展覽讓您費心了!
雖然費心卻有這麼好的作品這也是值得的不是嗎?也希望有更多人可以支持。2010-04-12 13:21:51
評語:
謝謝Iris這麼貼心的回應。
其實,妳自己就是最大的支持者。
看到妳對透視的興趣,讓我想起許多繪畫大師的諄諄教誨。
例如達文西就強調透視學,他認為繪畫就是以透視做為基礎。
他在筆記中將透視學分出三個主題,並將這三個接續的主題一起稱為「繪畫科學」。
其中第一個主題,就是妳所做的方向,在平面上研究物體的外形變化,他稱為「縮形透視」。
我想引用達文西的名言給妳參考:「只研究物體邊界和線條的第一部分稱為素描,也就是研究任何物體的外形。」

Jim: 我覺得用針線穿過點的作品有點怪還蠻有趣。 2010-04-13 09:37:35
評語:
寫給Jim:你曉得嗎?描寫性的理智,有時候是一種徒勞。
零碎的片段、塵埃、沒有附著關聯,也是一種表達。
你的作品是偶發物,沒人能夠理解,正是因為它是沒有意義的,或說是意義的取消。
所以它像一個事件,隨風搖曳,不需要服務任何意涵。
我引用法國思想家羅蘭‧巴特的話給你參考:「我們從中認出一個沒有來源的複製品,一個沒有原因的事件,一個沒有主體的回憶,一種沒有憑藉物的語言。」

Elane: 我覺得我的作品很好,我的家人和大家都覺得很好,原本擔心畫不好,現在頓時消失不見了,這都要感謝老師的指導吧! 2010-04-13 23:14:55
評語:
Elane:妳思考過自己與這朵花之間的關係嗎?
妳認為描繪這朵花,是創作一幅畫,還是被這朵花引導?
單單注視一朵海芋,練習如何欣賞。
我想起藝術史家約翰‧柏格說過:「我們從不單單注視一件東西:總是在審度物我之間的關係。我們的視線在不停的搜尋、不停移動、不停地將事物圍繞在自己的範圍內,直至構成事物的景觀,呈現眼前。」


山漆

繞過陽明書屋,在枯黃的芒草叢裡,遠遠的,就看到一棵顯眼的苗木。
山漆在連續日夜溫差侵透下,葉子轉成火紅。





日蝕2010

奔波了一個上午。奇遇不斷。
訪問住在石頭屋裡,素昧平生的老阿嬤。鄉間逛梯田,出現紅眼小黃狗,帶領我們。洗野溪溫泉的男人搭便車,還唱民謠給我們聽。參觀一位義大利來的女人,在野外用枯枝創作裝置作品。下山去鼎泰豐吃小籠包,訓練有素的服務生,難得打破碗盤。小孩陪我到Aêsop.的專櫃欣賞各種保養品,試搽得很開心!
回到山上,和某導演談下週一的教學拍攝計畫,討論使用小蘇打粉和醋模擬火山爆發……
然後,發現太陽快下山了,光燄灼灼。是怎麼一回事啊!看那日蝕即將沉入大屯山腰!
只剩不到十分鐘,趕緊找個遮罩替代物來呀,遍尋之際,發現教分數的圓形塑膠片,剛好剩一塊深藍色的。追逐日偏蝕慌張成這樣,真為自己的窘狀感到滑稽。將深藍色塑膠片安置在望遠鏡前面,緩緩對向偏蝕落日:
這是今天最特別的,我看到了蝕去一塊的紫色太陽。
下午5點14分01秒